和李小璐一起上舞蹈课,她对我说了五次“不重要”

街舞舞房是这样的一个所在:几乎所有人都穿着宽松的T恤和肥大的裤子,鸭舌帽或是渔夫帽的帽檐从头顶往脸部投下阴影。在十几个人的大课堂里,同学们大多只会看向两个人:老师或是镜子里的自己。
李小璐每周会去舞房上两次大课,很少被人认出。

知道我们要去拍她练舞的过程,李小璐约了一节私教课,将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这家舞房的另一个分店。那里没有修路,可总是黄土漫漫,我们兜了几个圈,才在一栋看起来是办公楼的大厦楼梯侧面,找到了舞房的入口。

拾级而下,这个半地下的工作室别有洞天,墙上贴满了顶流和知名偶像团体在这里练舞的照片,让我们团队的老大哥也不禁问我,这个舞团什么来头?

李小璐团队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,她的经纪人见到我们,连连抱歉。李小璐跟我是第一次见面,我们都有些拘谨,除了打招呼的时候,几乎没有眼神的交流,她也很少主动加入我们的寒暄。进入舞房之后,我坐在李小璐的旁边,转过头,她的头发遮住了侧脸。

练舞中的李小璐,截图自李小璐练舞视频

“她其实比较内向。”经纪人拍拍我的肩膀。我笑了笑,跟经纪人说起自己也学街舞,但跳的舞种比较Old School,对Urban实在记不住,然后回过头问李小璐:“你今天跳什么舞?”

“从网上看的一个舞。”李小璐抱着养了两个月的小狗温和地说,仍是没有看我,然后又补充道,“Urban一点的。”

舞房是我们这次见面的场景,但缘起却是李小璐今年发布的三首新歌。《小路》是将近十年前录制的作品,《Pose》则是一首可以唱跳的快歌,那首《鲸落》是由李小璐自己参与填词的,用的是鲸鱼死亡后落入深海的意象,写的是李小璐自己的人生。

我们当然也想聊李小璐的人生,尤其是这两年,她在做着什么,想着什么。
《鲸落》MV中的李小璐
去见李小璐之前,我去音乐平台找她的歌,才唤起了一些记忆。

从《都是天使惹的祸》开始,李小璐就已经拥有了第一张个人专辑《我的淘气天使》。三年之后,李小璐又以轻熟女的姿态,出了一张《东方美》专辑。在互联网上,你可以搜到很多关于这张专辑的现场演出,大部分是唱跳形式。

这两年来,李小璐的影视作品产量减少,唱歌和跳舞的标签在她身上越发明显。

我问李小璐:唱跳是你未竟的梦想吗?

呃,也不算梦想,但是从小就喜欢。我其实2000年就开始录歌,2008年就有唱跳,我当时也拿了蛮多的奖,所以我还是喜欢这些事情吧。
2008年中歌榜舞台上的李小璐,《东方美》演出中

那是不是有一个女团梦?
其实我觉得女不女团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带给大家一种坚持的态度。女团是很多人在一起嘛,那你无论是solo也好,女团也好,我想表达的都是我在坚持,喜欢你就去坚持,是这么样一个态度,所以大家怎么形容都可以,但是我还是会做我自己坚持想去做的事情,我喜欢,就是这样。
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官宣时,也有人提起李小璐,认为她应该去,但李小璐却说:
那倒没有强求,我从来就不想去说“我要去干嘛干嘛”,我就是踏踏实实做好我自己就好了。
我问李小璐,现在发布新歌、出MV能给她带来什么?

她说:我以前演戏会多一些,但是就是缺少一些真正自己想创作的东西,自己把它呈现出来,那就通过MV慢慢地去表达出来。现在是自媒体时代,你可以用不同的渠道,把一些自己想表达给大家的东西表达出来。
《Pose》MV中的李小璐

最新发布的三首歌,意外地记录了李小璐十年的心路。

《小路》是在2010年前后录制的。创作这首歌时,李小璐脑海里都是小时候的情景,那时候的她,问自己多年以后还能不能保持初心,问自己在追求的是什么。

如今,这首旧日歌浮现了一些隐喻:

“你走在一条小路上,而不是大道上很快速地走,那我就希望能够慢慢地看着风景,一步一步地去品尝人生,是这样的一个状态。无论是顺境逆境,有一种很好的心态去走自己的小路。然后‘小路’谐音也是我的名字嘛。”
如果说每一位歌手都有属于自己的那首My Story,唱片时代的李小璐很难说拥有过。

而现在,李小璐有了《鲸落》。

《鲸落》比较走心,是我积攒了一下情感的作品,更多的是想抒发成为一个母亲以后、把女儿的责任扛在身上的心情。还有就是人生有起有落,有顺境逆境,但是我仍然时刻保持初心,随时都会心中充满那一缕阳光,就算黑暗来临也是不要放弃希望。

没有什么能阻挡心中的一抹阳光。这一句话是我第一次注册微博的个性签名,写《鲸落》的时候,在最后一段旁白,我就想到了这句话,它就是一种希望吧。

这首歌给朋友听了以后,我身边的朋友都有落泪。
《鲸落》有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歌词:为了保护身下的那个她,哪怕卑微成一粒沙。李小璐说,这句是她写的。

“女子本弱为母则刚”,当你成为一个妈妈以后,你再多的苦也要咽下去,为了孩子。那还有一种情感就是,当你有了一种寄托了以后,你责任在身的时候,就会有很多东西你是愿意低头和担负的,可以为了它产生无限的能量扛过去。虽然这个歌讲的是“鲸落”,可能更是带来一种重生。

从生了甜馨,我就觉得要扛很多东西,但是我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。

相信她将来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难,那我作为妈妈来讲,我会跟她一块去面对。人都是这样长大的,长大了以后你会有很多的挫折,很多的坎坷要去面对,有很多说不出来的话,要去隐藏,有很多很多的责任在肩膀上。
李小璐与甜馨
说到这里,李小璐的眼睛红了。

我问她,你现在是在困境中,还是已经走出来了?
她说,怎么说呢?算是稍微平稳一点,不能说走出来,但是说平稳是因为啊,你好也是活,歹也是活,你就要去好好地积极地活,因为你要为了身边的人,(他们)还是有一些希望要寄托在我身上的,所以我就还是会很努力地往前走。

很多东西不是说别人能理解的。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,有很多东西你需要自己去消化。

可能在年轻的时候会让自己更沉沦或者是不开心久一点。那你现在成年了,然后呢又有孩子,所以很多东西还是要去快点调整。

所以就是当别人也许看不到,但我觉得是需要花时间的,你做任何事情你是要花很多时间去付出的,去努力的,所以我觉得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。
《鲸落》MV中的李小璐
今年四月,李小璐参与了一场直播带货,销售额达到4734万,是第二名直播间销售量的近16倍。很多人还算了一笔账,认为李小璐进账颇丰。

此次她也回应了直播传闻。

其实直播对我来说,最重要的是为社会做点什么。当时有很多不好的声音说我挣了很多钱,我想说的是我没有挣这些钱。

这个事情我一直没有去说,并不代表它就是这么发生了,我当时的直播是以一个公益的心情去做的,因为当时大家也知道,疫情还没有完全结束。那武汉这么一个英雄的城市,为大家付出这么多,我们也应该去为它做些什么,所以当时我就在想说,是不是用这样的一个渠道能够为武汉助力。

我的直播间标题就是“璐力一心,助力武汉”,去帮他们卖武汉的产品,然后其实我们没有去拿到什么钱,我不可能把人家的产品挣的钱,放在我自己的腰包。

我觉得你做事情要有社会责任感,要去为这个社会多做一点贡献,个人是次要的,你的流量越大,你能力越大,你就要去多为国家社会做点事情吧。
直播中的李小璐

我感到很意外:现在大家都把直播说得很疯狂,除了占位费还有佣金、分成,你刚说你没有拿那么多钱?

李小璐说:这些东西都是公司去那个什么的,而且我上来去并没有去想到这些。我唯一一个要求就是我要为武汉做点事,这是我当时跟公司去商量的。

我又问她:你能说明你拿了哪部分钱吗?

李小璐说:就是一个正常的费用,可能比正常的主播收得都少。我只能大概这么说,因为到现在我都没有拿到这个钱,都是在放在公司那儿。

那场直播之后,有人在网络上发布了李小璐流泪的照片,纷纷猜测她是被直播间的弹幕所伤害了,李小璐说,她确实哭了。

说实话真的很累。因为做直播,我也不是专业的,那可能在语速上或者在这种长时间的直播中,当时有很多灯照着,然后坐在那儿,我后面确实累了。

本来我没有哭,我的闺蜜哭了,她抱着我哭,就觉得很辛苦,然后我觉得可能是闺蜜之间的一种心疼,她一哭我就跟着哭了,然后就很小女生,没有其他的原因。一点其他原因都没有。
疑似哭泣中的李小璐

这些年来,李小璐总是面临着这样的评价:第一部电影《天浴》就给她带去了金马奖影后,可她的演员生涯却是高开低走;明明是在演艺圈有一席之地的演员,却总是想着经营网店、酷爱网红穿搭,还喜欢唱歌跳舞,把自己向网红去发展。

当我把这些问题丢给李小璐的时候,她向我连发了四个“不重要”。
当你听到“明星甘当网红”,心情如何?

对我来说都不重要。因为我现在心境已经变了,我初心是好的,所以没有什么能阻挡那心中一抹阳光。你心里永远都是充满阳光的话,你就去坚持就好了。

你认为明星和网红有什么区别吗?

我觉得不重要,无论是什么样的头衔,你只要去做好事,传播正能量,为社会去做有用的事情,不重要。

为自家服装打call的李小璐

人们说你把一手的好牌打烂什么的呢?

也不重要。对,就还是那一句话。我只要初心不变,嗯。

你怎么看人们说你“高开低走”?

也不重要,任何人都是有潮起潮落,我就永远这句话,就是你初心是好的就可以了。

因为你想,我生了孩子,身份就转变了,是一个妈妈,然后你戴那么多光环有什么用呢?你还是要回归母亲身份,你还是教育她要做一个善良的小孩子。

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发心,你只要去做善良的事情就好了。
《鲸落》MV中的李小璐
李小璐两年多没有拍戏了,她说在修炼自己,“没有必要去强求很多东西”。

我这个人就比较随心,就想做一些自己比较喜欢做的事情,不太去争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。所以我现在就是教育好女儿。

李小璐给女儿取“甜馨”这个名字,就是希望她能够像一个甜心一样,永远很美,拥有着美好的女孩的性格。身为妈妈的李小璐,看到的甜馨会调皮、会犯错、会打架,或者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东西而自私地宣称“这是我的”,但甜馨,真的如妈妈所希望的那样,长成了一个很美好的小孩。

比如说我在她面前不能提“我老了”,她就会揍我,会很生气很生气。在她心中,妈妈必须永远漂亮。

李小璐和甜馨
那天有一个特别让我感动的事,我们不是有一个说法么,就是“筷子拿得远,就说明将来离家远”。然后那天吃饭的时候,我说“唉呦,你拿筷子这么远呀”,她说怎么了?然后我大概说了一下这个说法,结果从那以后,她每天筷子就拿着那个尖吃饭,你知道吗?虽然她也不说,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就是想要告诉你,我不会离开你。就把我弄得特感动。

女儿甜馨,让李小璐的生活始终有一个中心轴,让你能理解她所说的那些“不重要”。

周末我一定不安排别的,没有夜生活,然后完全就是带孩子,陪她睡觉,给她讲故事,一整天的陪她。

工作日,在她放学之前,我会把我的工作都基本都做完。除非就是我要拍服装新款,那我就会花一两天的时间去拍照。

等她放学回来,我会看一下她的英文作业,数学语文阿姨会帮助看一下,因为时间也比较长。然后她睡觉的时候,陪她说说话,聊聊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事儿。
李小璐和甜馨

其实你一天不用做很多,但是是一个细水长流的事情,带孩子就像养一只小猫小狗一样,你是要用长时间、花精力,就好比学英文,可能今天你学了很久,只记住一个单词,但是当你一年下来,就可以讲一口流利的英语,它是需要时间积累和成长的,不是一口气就能够完成的。

小的时候,我爸我妈都是批评我,表扬和肯定的东西少,所以我心里有一种念头就是“我就不信了”。

但是我妈生我的时候,也才20多岁,也不可能说一下就懂得怎么做了,那我今天在教育我的孩子的时候,我一定是在她做得对的时候,大力地表扬她,大力地鼓励她,然后不对的时候,我也会批评她,好几次想揍她,然后下不去手。

她之前有跟我一起学跳舞,但现在学业比较紧。我想放假的时候吧,再学一学,民族舞、芭蕾舞、街舞可能都有吧。

她更喜欢是艺术方面的东西,比如说画画、手工制作。她经常会一边看动画片,一边在鼓捣,我也不知道干嘛的,然后一会儿就拿一张纸说妈妈你看,然后上面就会写着“妈妈I love you”,然后我的那个宝丽来的照片上,也会写I love you,就一直给你送小卡片,给你画画,唉呀你心里就特别暖。
李小璐和甜馨
对话的最后,我问李小璐:方便分享你现在的感情状况吗?

她侧了侧身,连说“没有没有没有,完全没有”。平静下来之后,她告诉我说:“我的感情就是甜馨。”
李小璐最终也拒绝了分享当下的爱情观和婚姻观。

其实没必要分享,因为我不代表所有人,我说出来的只会被看成八卦。我觉得每个人你要过好自己的人生,就是你有自己的感悟,因为你的人生永远不会跟别人去重叠。
《鲸落》MV中的李小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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